《人民日报》：中华网：无限风光在险峰——中华网高级副总裁李永长访谈录 2001-01-09 14:17:47 　　张翼南：《人民日报海外版》主任记者 　　李永长：新华社亚太分社总分社副社长、中华网公司高级副总裁 　　（2000年12月7日于恒基中心） 　　新华社与中华网 　　张：新华社目前有新华网和中华网两个网站，请问，它们之间的主要区别是什么？ 　　李：四句话：“本是同根生，兄弟加战友。新闻作第一，门户争龙头”。 这四句话我解释一下：本是同根生——新华网和中华网都是由新华社发起创办的。新华网不用说了，中华网是1995年由新华社在海外唯一的窗口公司（金鼎集团公司）参与创办起来的。新华社原来控股，在上市前逐步“摊薄”，我们现在股份大约占到10.9%。 　　 　　新华网是国家队，跟人民网一样都是以新闻为主的网站。中华网有区别，是有新华社股份在里边的，在美国上市的商业网站。新华网是国家队，中华网争取成为国家队的兄弟队。在维护国家利益上两者是一致的。 　　张：你认为像新华社这样一个单位，有没有必要办两个网站？从产业发展的角度来看，新华社在新华网之外，又办了中华网，是不是结构显得更加完整？随着业务的发展，新华社是否还会办第三个、第四个网站？ 　　李：每个网站有自己不同的定位。像现在的人民网和新华网，它需要承担国家赋予它的任务，属于国家的舆论宣传工具。至于下一步的发展，那就要看国家怎么定了。 　　新华社的情况有所不同。1983年，中央对新华社实行经费包干。新华社开始从事一些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纳入国家预算，用于新华社事业的发展。所以，从1983年到今天，新华社的经营事业发展很快。对于主体业务的发展和建设世界性通讯社都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办中华网，是出于经营上的考虑。有利于新华社经营事业的发展，也有利于促进中国互联网事业的发展和扩大中国在世界上的影响。新华社是否还办第三、第四个网站？这要有我们总社领导来回答了。 　　张：中华网是商业公司的运作模式，而且新华社对它还不控股。请问，在涉及到同外界合资、合作的时候，你们如何去考虑国有资产是不是流失的问题？ 　　李：严格来讲，对中华网，新华社基本上没有做什么资金投入。我们利用新华社在香港的条件通过和港资、外资合作并进行资本运作，后来又到美国上市，已经获得了一定的回报。这有利于新华社的发展。第二，我们现在还有中华网10.9%的股份，而且这个事业还在发展，中华网的香港网在香港也上市，它又募集了不少资金……总的来讲，好象我们的股份“摊薄”了，实际上我们不仅套了一部分现，而且大大增加了国家资产，这绝对是大好事。某些人做生意，做什么都要百分之百是自己的，什么都要自己控股。不值钱，控股有什么用？市值大了，看起来股份比例小了，但绝对值大了，资产增值了，有什么不好？所以，看你怎么算账！这里面有个观念问题。 　　张：作为中央新闻单位的网络媒体，比如说对中华网不控股，它是否会涉及到什么政治上或经济上的风险？ 　　李：这要看你怎么操作。做任何事情，不可能没有风险，风险和收益成正比，有大利就有大风险。问题是如何把风险降到最低程度。我们对中华网不控股，但我们事先和其他股东达成共识，并签署了法律文件——就是网站内容必须由新华社派员把关，不允许出现违背中国法律的内容。就保证了把政治风险减到最低程度。实际上外资也懂得这个道理，如果他不遵守中国法律，她也进不了中国市场，更谈不上赚钱。所以，只要采取有效的措施，是可以把风险避免的、减少的。 　　张：新华社在中华网董事会中是怎么个位置？您到中华网来，是董事会认定的呢？还是新华社委派的呢？ 　　李：新华社驻港公司是中华网的股东，我们在董事会里有一个副董事长。 我是由新华社驻港方面经过董事会任命的。我这个岗位属于高层管理人员，不能强派，人家是上市公司啊。你进去，就要对中华网尽职尽责，中华网里有新华社的股份，既要对新华社负责，也要对董事会负责。 　　中华网的发展策略 　　张：目前，人民网和新华网定位于专业的新闻网站，中华网与它们在定位上有很大的差别，它定位于门户网站。如果中华网也定位于专业新闻网站的话，生存上是不是会有问题？ 　　李：门户网站有不同的模式，有的门户网站是门户加电子商务，有的是门户加搜索，有的是门户加个性服务，都是门户，但又各有特色。中国现在有4大门户网站：新浪、网易、搜狐加上中华网。那么在中国这个市场上到底能够容纳几个门户网站？我的看法是不会太多，也可能最多就是两三家吧？也说不定就是一两家。 　　没有相当的实力是做不了门户网站的，门户网站必须信息资讯很全，还要有强大的网络产品，比如说免费电邮、BBS、搜索引擎，网上游戏、软件下载……它最大的特征是有能力把互联网最大的特点——信息传送、网络服务、和互联互动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所以现在上门户网站的人还是最多的。 　　张：传统新闻单位总体上与网络产业的距离是比较远的，现在办网站，它究竟可以更多地依赖于办传统媒体的经验和方式呢？还是应该更多地去关注网络产业发展的特点？ 　　李：我觉得应该结合起来。互联网从某种意义上讲，被称作第四媒体。最大的特点，是能够把大量丰富的信息，迅速传播到世界各地，而且可以互联互动，包括查询，发表评论，这往往是我们传统媒体做不到的。从载体的角度来讲，网络媒体的出现使媒体的现有格局发生了某种变化。但网络又不完全是一种媒体，它更多地进入生产到消费领域，促进了生产和消费。变成了促进经济发展的新的手段。传统媒体办网站，既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又应该注意和网络产业的特点特别是和高新技术的结合，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很好的发展前景。 　　张：你刚才提到的几个门户网站，除了中华网同传统媒体有一种关系，其它几个网站同媒体没有什么关系。那么说，网站在相互竞争中，从它们同消费者的贴近程度来看，拥有传统媒体的网站在这方面有什么优势？ 　　李：互联网需要信息源，它是第四媒体。传统媒体在这方面肯定有优势。一是有庞大的记者队伍，它同企业、同政府有良好的关系。这些都是不拥有传统媒体的网站不具备的。 　　张：以人民日报社为例，她除了网站外还有报纸。现在，报纸有200多万的发行量，能影响到1000万左右的民众。结合起来办网站在加强网站与网民的亲和力方面所能起到的巨大作用，这是否会成为一种大优势？ 　　李：美国现在有很多传统媒体，像报纸，广播、电视台都在办网站，有的不仅办一个，办好几个网站，办新闻网，还办体育网、娱乐网，生活类的网站，虽然有的赔钱，赔得很厉害。但它照样做，为什么呢？因为看到了互联网发展的前景，不可预测。现在即使赔钱，也要做，是在为未来构筑一个赚钱的平台。我们的传统媒体应该重视这个问题，不然就会丧失这样的机会。 　　发展网络肯定是对的。至于它应该怎么发展，各个媒体应该根据自己的情况而定。我个人的看法，我会两手抓。我既要依靠我们传统媒体的优势，更好地完成中央交与的宣传任务，去抓好新闻网站，但同时，我也要利用网络来加强传统媒体的内部管理，利用网络来构筑一些其它的商业性的网站，推动同企业的结合、同群众消费的结合，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这有什么不好啊？ 　　张：从您在中华网的实践中，您认为，至今为止，对网络媒体的发展起最大的影响因素是哪些？比如说，抓住先机、资本运作、技术的发展……你感觉这里面哪些是最重要的？ 　　李：从中华网的实践中我认为，做好网络必须坚持一二三四。 　　一是不断追求创新。高科技的灵魂就是创新。江泽民主席讲，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就是创新。 　 　　二是两个市场。中华网之所以成功就是既抓国内市场，又抓国外市场、海外市场，特别是亚洲市场。现在国内的互联网市场相对海外来讲还不太成熟的。 　　三是我们形成了一个三位一体的商业模式，以三位一体为基础，多元化经营。因为商业化的网络公司归根结底是要赚钱的，不赚钱，你怎么支持下去？网络靠两个东西，一个是高新技术，一个是风险资金。没有高新技术不行，没有钱往里“烧”也不行。所以我们不仅仅是做网站，我们还做电子商务解决方案、做广告，而且我们现在还在搞多元化经营，做ASP，做无限应用等等，尽可能想办法多渠道赚钱。 　　四就是四个结合？第一就是要同传统媒体结合；第二，同企业、同传统产业结合。互联网很重要的一点是电子商务，不同企业结合，怎么做电子商务？怎么赚钱？怎么去促进经济的发展？第三是同音频、视频、无线、有线电视等等应用技术结合。让网络深入到生活中，深入到千家万户。第四个结合，同资本运作结合。传统媒体想要发展网络，恐怕也少不了“结合”。至于各个传统媒体怎么运作，要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来定。 　　张：互联网发展的不定因素非常多，掌握先机又非常重要。比如，中华网如果上市在后，可能就不如上市在前那么好。目前许多大的企业都设立研发部门，做些前瞻性的工作。中华网是不是也有这种，或者准备设立这种战略性的研究机构，去对自身在网络产业发展中的未来进行研究？ 　　李：当然有。我们中华网有专门的机构来研究这些东西。作为我们高层来讲，每半年开一次会，作战略研究。这几天我马上要回香港去开这个会议。 　　张：创新精神也来自全体员工。中华网普通员工同你们高层决策人物之间，有没有一种交流的机制呢？ 　　李：我们中华网有内部网，员工有任何好的建议，都可以在内部网上发表。而且，我们还设立了合理化建议奖，好的建议我们要给奖。另外，尽管我是中华网总裁，任何员工想递交我什么东西、进我的办公室，我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因为网络归根结底靠人才。我们怕就怕他们不创新。 　　张：中国离加入WTO越来越近，国外大的、资金实力很雄厚的集团要进入中国市场。它们的进入，无论是并购也好，还是合作也好，必然会使目前国内的市场格局发生变化。那么，中华网是不是也考虑了同国际上这些大集团的进一步合作？ 　　李：中华网已经是一个在美国上市的国际化公司。可以说，在亚洲我们是巨头。我们的股东里边有“美国在线”，这是世界上第一大网络公司，时代华纳让它吃掉了，这你是知道的。另外我们有香港新世界，还有日本、德国、香港的投资。我们还会进一步同国内外的大公司合作。 　　最近，美国的雅虎把台湾最大的门户网站奇摩收购了，这就是一个信号。我曾经在今年7月份举行的中华网澳门高层会上，对当时整个中国市场状况作了一个分析。我讲了一句话：国内门户网站的形势是“四强拼抢，两虎在后”。哪四强拼抢呢？中华网、新浪网、网易、搜狐这四家。但真正可怕的是在后的两虎。一个叫雅虎，一个叫TOM.COM。果不其然，雅虎开始动作了，它收购了台湾的奇摩，这表明了它正在进军中国市场。TOM.COM目前也在国内收购了网站，并取得了跨媒体策略。虽然它，做互联网的经验不如雅虎，但是它的资金实力不可小看。 　　中原逐鹿会出现一个什么局面？就很难说了。但肯定竞争会更加激烈。我现在估计出国这两虎以外，还会有国际上更大的公司进来。当然，他们的进入除了带来竞争，也会带来商机。挑战与机遇并存。总体上会有利于中国互联网行业的成熟和发展。